王玥波:吃着炸酱面坚守评书(图

“下面就由我的义子王玥波继续给大家说《聊斋》……”周五晚上九点,崇文书馆,评书名家连丽如说完一段《九老兴隋》就该王玥波上场了。台下的观众似乎早就在期待这一刻,连丽如话音未落,密密的掌声就涌到台前。200多斤重的王玥波一挑帘,迎着掌声,晃晃悠悠地就出来了……

每周五到周日,王玥波都会随评书名家连丽如在宣南、崇文、东城三大书馆说书,如今在京城想听现场评书也只有这三家。然而,和其他演出醒目的广告相比,如此“稀有”的说书却显得颇为低调。说书场“隐藏”在崇文区文化馆二层,十来张长桌,一百来把椅子已经使场子接近饱和。在文化馆一层入口处也只立着一张红底金字、半米见方的牌子,上面写着晚上七点到十点的全部演出信息:吴狄《西游记》、连丽如《九老兴隋》、王玥波《聊斋》,三十块钱听一晚。若非事先知道,行人走在马路上很难发现这个“微型广告”。

“不成”、“举步维艰”,说起当下评书的生存环境,王玥波嘴里总是蹦出这样的词儿。如今34岁的他,17岁就登台说书,但17年间,观众始终就是这么不冷不热的一百多人,有时候还不到一百人。“不敢奢谈好状态,但起码要扔了拐棍,我们至今还要靠政府支持,比如书馆免去了场租。但同样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评书的支持力度又没法和京剧、昆曲比,政府每年只拨给我们五万块钱,这对于我们添置、更新录音、录像、剪辑设备,培养学生等等工作来说远远不够。”他给晚上的演出算了一笔账,三十元一张票,一百多名观众,整场收入三千元多一点。尽管政府免了场租,但这三千多元却是前后台十几位演职人员的全部收入。涨票价?王玥波不是没想过,只是没有勇气,“涨了怕连这一百人都没有了”,言语中流露出一丝无奈。

“这样的收入吃我最喜欢的炸酱面已经足够,但要换大房子,就不够了。” 王玥波曾随赵小林学相声,拜章学楷珠快书,他现在同时在两个相声团说相声,他坦言一场相声的收入是评书的很多倍。可是,为了保证每周在宣南、崇文、东城三大书馆的三场说书,王玥波推掉了不少相声演出。大房子的梦看起来依然遥不可及。

“爱好和赚钱是不一样的,说书是我的爱好,我没指望靠它挣大钱,我只是希望能够一直说书,一直说。”王玥波说,在坚守的路上有不少力量支撑着自己,其中有人不遗余力为推广评书奔走,有人坚持听书成了“铁杆书迷”。家住石景山的赵女士就是典型,这个暑假她带着四年级的女儿三大书馆场场不落。

“他们不仅是学生,更是老师。”说起观众,王玥波显得十分谦虚,称赞他们在创作上对自己帮助最大。他至今还清楚记得有一次自己疏忽,顺嘴把“欧柳颜赵、苏黄米蔡”中的颜真卿说成了明朝奸相严嵩,事后就有细心观众予以纠正。“观众是我们的一字师,历史事件对不对、背景全不全都要接受他们的现场检验。这种相互感染,广播、电视评书没法做到。”

说起前不久上映的电影《画皮2》,王玥波感慨,再高的科技手法都演不出鬼的内心世界,但说书可以通过细腻描摹,一点一滴去丰富它。“这鬼举皮如振衣状,披于身,遂化为女子。你看这鬼如此从容,可它穿的不是衣服是人皮,多么险恶与丑陋啊。”他随即摆出了说书架势,评议起来。

在北京青联的支持下,上个月他的个人工作室终于正式成立了。王玥波说,工作室的首要任务就是挖掘、整理评书经典,尽管过程颇费周折。为了收集评书大师连阔如上世纪30年代在报纸上连载的《精忠说岳》脚本,他几乎跑遍了北京的各种资料室、图书馆,大费周章找到当年的报纸,但却被告知不能借出、不让复印,“于是我把它们一张张照下来自费影印。这些宝藏沉睡在资料室里太可惜了,传统不能断裂。”

王玥波还打算通过工作室将真正热爱评书的人组织起来,发现苗子培养学生。“想找七八个北京孩子每周来免费听书。按照传统学徒方式,比如今天就听我的贯口,或者书里的赋赞。我下来学生就要还课,说自己的感受。这种耳提面命的教学方法对于曲艺行当是最科学的。”

惦念着这些梦想与计划,晚上十点,在观众的掌声中王玥波鞠躬告别。演出结束,人渐散去,但是一场关于评书艺术恢复、传承的大戏正安静上演。

发表评论

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

此站点使用Akismet来减少垃圾评论。了解我们如何处理您的评论数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