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远吃不腻的炸酱面:我的肩就是你以后的天

永远吃不腻的炸酱面:我的肩就是你以后的天

永远吃不腻的炸酱面:我的肩就是你以后的天‖老家许昌

文‖李银彪

打儿时起,我就喜欢吃炸酱面。过去没有酱油,家家户户都是老人们自己晒酱,酱晒好后剜上一勺,用猪油焙干,然后存放在玻璃瓶里,早晚炒菜,中午做面条时,放上几粒儿,既可以增色,又能够加味。尤其是做炸酱面时,老母亲要做臊子,熟葱花时,总是扔进几粒儿。

快吃饭了,饭还没有上桌,远远地就闻到一股从灶房飘过来的浓浓的酱香味,那种味道,是我一生永远也抹不掉的记忆。如果再在做好的臊子里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,酱香配着生葱的香味道,那真是一个字——美。

可是,自从母亲去世后,我再也吃不到母亲做的炸酱面了,炸酱面成了我永久的怀念。

记得和妻子恋爱的时候,有一天傍晚,我俩在学校外的乡村小路上漫步,妻子问我喜欢吃什么。我说我喜欢吃炸酱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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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悠的月光下,妻子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,嗔怪地说:“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,炸酱面有什么好吃的。”

结婚后第一年,那天是中秋节,中午下班后,我和爱人相约到村西头的岳母家。一来可以打打牙祭,让岳母给我做点好吃的。二来看看两位老人,陪岳母说说话。岳父岳母斗了一辈子,岳父的脾气不好,总是和岳母吵嘴,两人平日很少搭腔。人还没回去,先给岳母打个电话。电话那头,岳母一听,像个孩子一样,马上说:“回来吧,妈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刚到家推开大门,岳母腰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,微微佝偻的身子向前倾,双手沾满了面。她就在灶房门口迎接我们。

我探头向灶房里瞟了一眼。案头上,放着一小堆剁碎的肉,一把还有些微湿的小葱,屋子里烟雾缭绕,刺鼻的烟熏味一下子把我呛了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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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母一看,连忙摆摆手说:“你俩去看电视吧,这里太烟。”我和妻子相视一笑,转身来到了堂屋。

不一会儿,从外面飘来一股久违的酱香味。我很纳闷:这年头,谁家还晒的有酱呢?这种酱味,立刻勾起了我对母亲的回忆。我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。

这时,从外面闪进一个身影。我抬头一看,原来是前院经常串门的婶子。婶子告诉我:“你妈刚才听说你回来吃饭,专门去俺家找了一点酱,她说你好吃炸酱面。酱油有色无味,用酱做的炸酱面好吃。你看,你妈对你多好。”我一听,马上明白过来。怪不得刚才案头还有一把小葱呢。顿时,感觉满屋子都溟濛着一股浓浓的幸福感。

我再次来到厨房,对正在忙碌的岳母说:“妈,咱家有液化气,你何必烧柴呢,烟熏火燎的,多难受啊!”

岳母满头大汗,头也没抬,说:“你不知道,地火做炸酱面出味,比气做的好吃。”我一听,没想到平时不善言谈的岳母知道的还不少,像一部百科全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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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蹲下身,帮岳母往灶膛添火。填柴时,岳母说,做饭一定要把握好火候,什么时候熟葱花,什么时候添水,什么时候下面,都有讲究,还别说,她说起做饭竟然头头是道。

一会儿功夫,炸酱面做好了,她抄起筷子,给我捞了满满一大碗,边捞边说:“你的胃不好,不能用水冰。”白白的面条,伴着酱色的臊子,含在嘴里,不用嚼,满嘴都溢着一股浓浓的香味。这哪里是一碗面,分明是岳母呈给我的爱呀!仿佛间,我又重新找到了儿时的感觉。

从此,每次到岳母家,做炸酱面就成了她的必修课。只要一有闲暇,我便拗着妻子,到岳母家蹭饭去。

就在今年国庆节期间,一场大病使岳母一下子倒下了。刚从手术室推出来,本来就比较瘦小的她变得越发虚弱。

她脸色蜡黄,浑身抖动着,我和爱人一下冲上去,我紧紧地一把攥住她的手。身边,妻子暗暗垂泪。只见病床上的岳母嘴唇微微抖动了几下,低低地说:“哭什么,妈没事,死不了,等我病好了,还给你们做炸酱面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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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岳母无神的眼睛注视着我。虽然眼神有些疲倦,但隐约流露的是满满的慈爱。顿时,我一扭头,泪如雨下。真没想到,这个时候,岳母还想着我的炸酱面呢。

我悄悄地擦干眼泪,然后俯下身子,轻轻地抚摸着岳母的脸颊,责怪她说:“妈,都啥时候了,你还想着这些,你安心把身体养好吧……”

随着时间的推移,两周后,岳母的身体逐渐康复起来。慢慢地,她能自己走下病床,在病房里来回走上几步。每到周末,我都到医院陪陪她。

上周末下班后,我刚到医院,岳母看见我说:“咱俩到外面转转吧。”坐在旁边的妻子一听,连忙接过话茬:“妈,还是我来吧。”

岳母一听,连连摆手:“我才不呢,你走得太快,我跟不上,几天没见彪,我想和他说说话。”走廊里,我和岳母相依在一起慢慢地在病房的过道里踱着步。头顶的灯光一会儿把我们的身影拉长,一会儿又把我们的身影拉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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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轻轻地搂着岳母的肩膀,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。整个走廊里的病友,看着我俩,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。我们边走,岳母边给我讲一些天南海北的陈年旧事。

一会儿,她有些累了,我们又重新回到病房。我扶着岳母,重新让她躺下。身旁,一位大约七十岁的老太太对她说:“妹子呀,女婿多好,你真有福气。”岳母一听马上说:“是呀,儿子就比闺女好。”“妈——”身边的妻子马上起身和岳母争论起来。“不是吗?”顿时,病房里热闹起来。

刚躺下不久,妻子对我说:“咱妈这几天左手有点麻,你给她揉揉吧。”于是,我坐在岳母身边,拿起她的左手放在我的手心上,慢慢地揉着。床上的岳母一动不动,双眼半眯着。

我轻轻揉着,岳母在身边絮絮地说着。说来惭愧,和妻子结婚近二十年了,我还没有真正正视过一次岳母。眼前的她,头发花白,一条条皱纹见证了她从青丝到白发的操劳历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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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语间,稀疏的牙齿泛着微黄,干枯的手臂没有一丝光泽,手臂上青筋暴出,松软的一层肉皮包着凸起的嶙峋的骨头,好像是一段干枯的枣树枝。我揉着她的手,轻轻地捏着她的手臂,心想:“就是这双手,为我做了二十年的炸酱面,我该用什么来报答你,我的母亲。”

晚上,我躺在她的身边,很久难以入眠,我在回忆着二十年间,每次吃着岳母做的炸酱面的味道,每次吃完,她总是那句话,上班去吧,别耽误了上班,一定把人家的孩子教好,和待咱的孩子一样待他们。然后,我一抿嘴,起身就走。想想这二十年的炸酱面,想想岳母,她不就是一碗炸酱面吗?把自己一生做成一碗给儿女的炸酱面。这碗面是伟大?是善良?是慈爱?是宽厚?是,又都不是。这是一碗没有色彩,只有温度的炸酱面。这碗面倾其我一生都永远也吃不腻,今生,乃至来世。

岳母静静地睡着,初冬的夜色很浓,病房的四周温馨而恬静,我看了看她,悄悄地说:妈,我的肩就是你以后的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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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简介】李银彪,男,现任教于建安区小召乡一中,中小学高级教师。作品散见于《教育时报》、建安区《县情参考》、魏都区《魏都》杂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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